第(1/3)页 我要让沈一石作坊里的工人,一个都留不住。 这话落地,砸得田有禄半天没回过神。 加一顿干饭。 淳安城里现在一粒米都金贵,赵宁不省着吃,反而要敞开肚皮供。 田有禄不敢问,转头去办。 赵宁立在原地,望向北方。 江南的局打不开,根子在京城。 算算日子,胡宗宪的折子递上去,人也该到顺天府了。 这位浙直总督,夹在严党、清流和皇上中间,这趟进京,就是过鬼门关。 严党会保他吗? 不会。 严世蕃要的是改稻为桑,胡宗宪拦了路。 皇上会革他的职吗? 赵宁在心里盘算。 东南离不开胡宗宪,抗倭需要他。皇上再怎么怒,也得留着这把刀。 但这顿敲打是免不了的。 就看胡宗宪怎么受了。 夜风穿过长街,卷起几片落叶。 胡宗宪立在严府门外,青布棉袍,背脊挺直。 门房进去通报已经有一柱香的时间。 严府正堂内,烛火通明。 小厮弓着腰,凑到严世蕃跟前。 “小阁老,胡大人还在外头候着。说是连夜求见。” 严世蕃端着茶盏,拨了拨茶叶。 “你去告诉他。” 严世蕃没抬头。 “就说阁老说的,这里是私邸。要谈公事,明天可以到朝堂上去谈。内阁也可以派人去贤良祠看他。” 茶盏盖子碰出清脆的响动。 “要是私事,我严家和胡宗宪,无私可言。” 小厮迟疑了一下。 “小阁老,胡大人毕竟是浙直总督,大老远跑来,连夜求见,这样说……是不是有点太伤他?” 严世蕃的手猛地一顿。 茶盏脱手飞出,砸在青砖地上,碎瓷片四溅。 旁边小几上的铜香炉被他一脚踹翻。 香灰撒了一地。 “伤你妈的头!” 严世蕃指着小厮的鼻子大骂。 “他胡宗宪在浙江杀马宁远的时候,想过伤严家吗?他拦着改稻为桑的时候,想过伤严家吗?” 严世蕃喘着粗气,独眼里满是狠厉。 “他现在跑来求见,无非是想让老爷子出面,替他在皇上面前挡刀!门都没有!” “滚出去回话!” 小厮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 府门外。 胡宗宪听着小厮传来的话,闭上了眼。 门“砰”地关上。 断了。 二十年的师生情分,严党这是要彻底跟他切割。 他今晚来,是想探探严嵩的底。 严家不认他这笔账,明天的玉熙宫,就是他一个人面对雷霆。 走哪条路? 把严党在浙江的贪墨全抖出来? 不行。严嵩倒了,内阁大乱,东南的军饷谁来筹? 倭寇还在台州虎视眈眈。 而且他是严嵩的学生,谁都可以倒严嵩,唯独他胡宗宪不能! 替严党扛下来? 皇上心里清楚得很,扛得住吗? 胡宗宪转过身,步入夜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