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秋棠端碗的手抖了一下,水洒出来几滴。 “老爷,我是秋棠。” “秋棠……”严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翻了翻眼珠子,在记忆的碎片里扒拉了半天。 “世蕃呢?世蕃怎么还不来看我?” 秋棠没有回答。她把碗凑到严嵩嘴边。 严嵩喝了一口。嘴唇上的血痂泡软了,混进了水里。 “告诉世蕃……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“告诉他……别跟皇上……” 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 第八天。 严府大门外头,分宜县的日子照常过。街上的铺子该开门开门,该吆喝吆喝。卖馄饨的老张头把摊子支在严府对面,生意比往常好了三成——来看热闹的人多。 周安每天早上都要来严府门口转一圈。背着手,踱着方步,在封条前面站上一刻钟。有时候会侧耳听听里头的动静。 里头越来越安静了。 前几天还能听见喊叫声、哭声、砸东西的声音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偶尔有几声低哑的呻吟,隔着墙飘过来,风一吹就散了。 这天上午,袁州知府派了个师爷来问情况。师爷姓陈,四十来岁,尖嘴猴腮。他在严府门口转了一圈,隔着门缝往里张望。 “周大人,里头这些人……朝廷有旨意怎么处置吗?” 周安摸了摸下巴。 “圣旨上说的是查封严府。查封就是封着。什么时候有新旨意,什么时候再说。” 陈师爷犹豫了一下。 “那这……吃喝呢?总得给口吃的吧?” 周安扭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冷。 “陈师爷,你替严家操这个心,你们知府大人知道吗?” 陈师爷一哆嗦,随即挤出一个干笑。 “不不不,我就是随口一问。周大人办事妥帖,我回去如实禀告。”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快,出了巷口就一路小跑。 周安站在封条前面,背着手,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正好,晒在朱红色的大门上,封条上“钦命查封”四个字被晒得发亮。 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响。 很轻。 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。 周安侧了侧头,听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过身,背着手,慢慢往县衙踱了。 严府大门里,管家老严头面朝下趴在门槛内侧。他的手还扒在门缝上,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——他临倒下之前,一直在抠那道钉死的门缝。 他身后的长廊尽头,严嵩卧房的门半开着。 床上没有声音。 碗摔在地上碎成了三片,碗底还留着一层干涸的米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