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洪走了。 值房里四个人,三个没动。 赵宁最先坐回去,端起茶盏,发现还是凉的。他没喝。 “甚合朕意,速行”六个字还压在徐阶手里。圣旨的墨香混着值房里陈年的檀香气,分不清哪个更浓。 赵宁没看徐阶。一道圣旨夸了他,等于在内阁的天平上加了一块砝码。天平的另一端,坐着首辅。 嘉靖不是在夸他。嘉靖是在敲徐阶。 “见事却老”四个字翻过来读——别人见事不老。别人是谁?蒙古人破了墙,首辅没拦住,兵部没挡住,蓟辽总督把脑袋送了。满朝上下,只有一个二十九岁的赵宁递了一份能看的折子。 嘉靖把这话当着四个阁臣的面说出来,不是赏赐,是鞭子。 抽的是徐阶。 赵宁把茶盏搁回桌上,不轻不重。 “阁老,蓟辽总督的事定了,兵部的缺口也该补了。” 徐阶抬头。 许绂下了狱,兵部出缺。但赵宁说的不是侍郎——他说的是“缺口”。 兵部尚书郭乾,嘉靖四十年才坐上去,资历浅,威望薄,蒙古人打进来的时候,他连一份像样的调兵方案都拿不出来。 赵宁要动的是尚书。 “郭乾在位,蓟镇防务的事推不下去。” 话说得很平,没有半分攻讦的意思。但扎进去的位置准——郭乾是徐阶提上来的人。动郭乾,等于拆徐阶在兵部的桩。 徐阶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把圣旨交给中书舍人,坐下,端起自己的茶盏。 一口,两口,三口。 赵贞吉低着头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,翻得很慢。张居正坐在末位,一动不动。 “你有人选?” 徐阶终于开口。三个字不是问句,是试探——你的刀亮到哪一步了? 赵宁没犹豫。 “胡宗宪。” 值房里安静了三息。 赵贞吉翻公文的手停了。张居正膝盖上搁着的两只手微微分开了一寸。 胡宗宪。浙直总督胡宗宪。抗倭名将胡宗宪。严嵩门生胡宗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