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火光灭了。 消息没灭。 三河之战的塘报是第二天午时送进内阁的。蓟镇总兵孙膑率部迎击蒙古骑兵于三河以北,兵败,退守通州。游击赵溱战死。蒙古骑兵转掠顺义,烧杀三日,掳走人口牲畜无算。 赵宁把塘报看完,搁在桌上,一个字没说。 张居正坐在对面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纹丝不动。赵溱是他的同年,嘉靖二十六年一起中的进士,在翰林院喝过酒,在兵部吵过架。 现在死了。 尸骨还在三河城外的泥地里。 赵宁没有去看张居正。有些东西看了也没用,能做的事比能说的话管用得多。 十月二十五日,蒙古退兵。 不是被打退的,是抢够了。 辛爱和把都儿裹着数万人口、牲畜和财货,从古北口方向原路退出长城。宣大援军赶到蓟镇的时候,蒙古人的马蹄印都干了。 京师解严。 西苑的圣旨是当天夜里下的。 赵宁在内阁值房看到那道旨意的时候,徐阶的手抖得比上次厉害。 蓟辽总督杨选,斩。 蓟镇总兵孙膑,斩。 密云副总兵汤克宽,斩。 蓟镇三协副总兵以下,凡弃城逃遁者,斩。 兵部主事许绂,坐失机宜,下狱。 一道旨意,七颗人头,外加若干待定。嘉靖用朱笔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写上去的时候,手应该很稳。 赵宁把旨意看了两遍。 杨选该杀。扣通汉、失情报、丢蓟镇,三条摞在一起,死十次都够。孙膑也难逃——总兵守不住地方,不杀他杀谁。汤克宽更不冤,密云就是他的防区,墙子岭被人拆了,他连个哨都没放出去。 但许绂不该。 兵部主事管的是调度文书,前线打成那个样子,他隔着一千里能管什么?许绂的罪名叫“坐失机宜”——这四个字套在他头上,跟套在徐阶头上没有区别。 区别在于,徐阶是首辅,许绂不是。 嘉靖要杀人泄愤,但不能动首辅。许绂就成了替死的,替整个文官系统挡了这一刀。 赵宁把旨意递回去,没有开口求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