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裕王府西花厅里,摆了一桌酒菜。 说是酒菜,不过四碟冷盘、一壶黄酒。裕王府的规矩向来简素,但今日的气氛,比过年还热三分。 高拱端着酒杯,第一个开了口。 “吕芳栽了。司礼监掌印换了陈洪。”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搁在桌上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畅快。 “二十年了!老天爷总算开眼了!” 张居正坐在下首,没有动杯。 裕王坐在主位,也没有动。 徐阶更没有动。 三个人都看着高拱。高拱的笑容挂了片刻,渐渐收了。 “徐阁老,您说句话啊。”高拱转向徐阶。 徐阶捏着杯沿,拇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了一圈。半晌,才抬起头。 “肃卿,你觉得,吕芳去了南京孝陵卫,是谁的主意?” 高拱一愣。 “当然是皇上的主意。吕芳私会你和严嵩,皇上猜忌了他,这不是明摆着的?” “那皇上为什么猜忌他?” 高拱没接话。 徐阶把酒杯放下,搁在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一声响。 “吕芳在司礼监三十年,替皇上管着整个内廷,管着二十四衙门。他的根基比严嵩还深。这样的人,皇上不是猜忌他——是用完了他。” 裕王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头微微蜷了蜷。 “阁老的意思是……皇上在布局?” 徐阶看了裕王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表态,只有一个老人看后辈时特有的审慎。 “王爷,陈洪接了司礼监掌印,这个人什么脾性,王爷比我清楚。” 裕王沉默了。 陈洪的脾性,他太清楚了。吕芳在的时候,陈洪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吕芳一走,这条狗立刻就会找新主人。 而新主人只有一个——紫禁城里那位。 “吕芳好歹还讲几分情面。”裕王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陈洪不讲。” 高拱皱了皱眉。 “王爷,不管陈洪讲不讲情面,眼下的局面对我们是有利的。郑泌昌、何茂才的口供已经递进京了,浙江的事戳到了严嵩的脊梁骨上。这个时候不动手,还等什么?” “等一个人。” 说话的是张居正。 他一直没开口,此刻放下筷子,拿帕子擦了擦手指。动作不紧不慢。 高拱转过头,带着三分不耐。 “叔大,你卖什么关子?” 张居正没有看高拱,看的是徐阶。 “徐阁老担心的,是胡宗宪。” 这三个字落地,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 高拱的筷子停在半空,缓缓放了下来。 徐阶没有说话,但他没有否认。沉默本身就是默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