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何茂才没答话。 堂前的差役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 对面五百甲兵枪尖如林,日光照在铁甲上,白晃晃的一片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 十几个拿着刀棍的差役站在五百副甲胄面前,跟纸糊的没区别。 郑泌昌站起来了。 “赵大人——” 他走到堂前,挡在赵宁和何茂才中间,脸上挂着一副调和的笑。 “何大人也是急了。五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,他心里着急国策,这才口不择言。赵大人海量,别和他一般见识。” 赵宁没动。 郑泌昌又转向何茂才,压低了嗓子。 “老何!收了!” 何茂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喉结上下滚了一回,终归是冲门外摆了摆手。差役们像是接到了赦令,连退三步,转头就走了。 杨金水在椅子上坐了全程,到这时候才站起来。 “赵大人,今天的事是个误会。粮食借了就借了,借据在我这里收着,将来总有个了结。” 他的腔调又恢复了那种绵软,每个字拖着尾音,听着客客气气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 赵宁点了下头。 “杨公公说的是。” 杨金水笑了一下,笑意没过眉梢。 他转身往外走,经过戚继光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瞬——没说话,也没看他,走了。 郑泌昌跟在后面。 何茂才走在最后,出门时肩膀撞了一下门框。他没回头。 三顶轿子前后脚离开官驿,差役们跟在最后,脚步声乱糟糟的。 戚继光起身,走到赵宁跟前。 “赵大人,要不要末将留一队人守着?” “不用。”赵宁把倒扣的茶碗翻过来,擦了擦碗沿上的水渍。“他们不会来第二次。” ——至少不会用这种来法了。 杨金水的轿子没回织造局,直接拐到了郑泌昌的布政使衙门。何茂才的马也拴在了衙门后院的桩子上。 三个人在郑泌昌的书房里坐下来。 门关着。 窗也关着。 八月的杭州闷热,书房里不透一丝风。 何茂才的官袍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。 “这个赵宁——” 何茂才第一个开口,声音还带着下午那场对峙残留的怒气。 “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修河堤不贪,改稻为桑不办,借粮赈灾倒是比谁都快!他吃朝廷的俸禄,还是吃百姓的供奉?” 郑泌昌没接话。 杨金水端着茶碗,碗盖拨了三回茶叶沫子,才慢慢开口。 “你们想过没有。这个人到浙江快两年了,修了三百万两的河堤,一文钱没沾手。严阁老的面子他不买,我的面子他也不买。你们说——这种人怕什么?” 何茂才嘴一撇。“我看他什么都不怕。” “不对。”杨金水放下茶碗。“天底下没有什么都不怕的人。不贪财,不贪权,那就只剩一样。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。 郑泌昌接上来了。 “色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