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杨金水看了他一眼,慢慢点头。 “赵宁今年二十郎当岁,到浙江这么久,没娶妻,没纳妾,没逛花楼,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。你们觉着这正常吗?” 何茂才搓了一把脸。“你是说——给他送个女人?” 杨金水没答,转头看郑泌昌。 郑泌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。“送谁?” “芸娘。” 这两个字一出来,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何茂才的眉毛拧起来,又松开了。芸娘是杨金水的人——确切地说,是沈一石花二十万两银子买来、转手送给杨金水的。美貌不用说,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,整个杭州城找不出第二个。 “芸娘要是能把赵宁拴住,”杨金水的尾指甲在茶碗边缘划了一道,“往后他做什么、见什么人、说什么话,我们就都有数了。” 何茂才一拍大腿。“好!就这么办!” 郑泌昌没这么急。他想了想,问了一句。 “怎么送?总不能直接抬进他院子里。” 杨金水笑了。 “让沈一石去办。那五千石粮食的借据还在我手上,沈一石正愁着怎么补这个窟窿。让他请赵宁去一趟,说是商量粮食的事——席间安排芸娘露个面。不要刻意,不要张扬,就让他自己看到。” “万一赵宁看不上呢?”郑泌昌问。 杨金水端起茶碗,吹了一口。 “看过芸娘的男人,没有看不上的。” 第二天午后。 沈一石的帖子送到了官驿。措辞恳切,说的是五千石粮食后续交割的细节,请赵大人拨冗一叙。 赵宁看完帖子,把它搁在桌角上。 来了。 他换了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,骑灰马去了沈一石的宅院。 沈一石在库房旁边的花厅接他。一壶龙井,四碟细点,场面不大。沈一石穿着素色棉袍,态度比上次见面恭敬了三分。 两人对坐。 粮食交割的事说了半盏茶的工夫,细节倒也实在——哪一批先送赈灾点,哪一批留作周转,账目怎么记,白纸黑字列了清单。 赵宁提笔在清单上改了两处数字,推回去。“就照这个办。” 沈一石收好清单,正要起身添茶,花厅后面传来一阵琴声。 古琴。 调子清远,指法极好。 是一首《平沙落雁》,弹到第三段“秋鸿影”的时候,弦音忽然断了——像是断了弦,又像是弹琴的人起身走了。 赵宁的筷子停了一下。 沈一石赶忙站起来,脸上带着歉意。“赵大人恕罪,这是舍侄女在后院练琴,不知道前面有客人,失礼了。” “令侄女?” “是。”沈一石搓了搓手,“小女子姓高,家父原是南京翰林院的……后来家里遭了变故,寄住在敝宅。” 话说到这里,花厅后面的月洞门里走出一个人。 二十岁上下。 一身月白的素裙,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。 没有脂粉,没有首饰。 她走到花厅门口才看见有客人,脚步一顿,微微低头,转身要回去。 赵宁看见了她的脸。 干干净净,清清淡淡,整张脸上没有一处浓烈的地方,但拼在一起,让人不想移开眼。 芸娘。 沈一石在那边连忙招呼。“芸儿,这是赵大人,京城的工部右侍郎。快行礼。” 芸娘转过身,屈膝行了个万福礼,没抬头,声音很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