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同一时辰,杭州城另一头的浙江总督府门前,马蹄铁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火星四溅。 胡宗宪翻身下马。 随行的亲兵接住缰绳。马喘着粗气,白沫顺着辔头往下淌。 胡宗宪连官服都没换,直接跨进大门。 靴子踩在砖地上,步子迈得极大,带起一阵风。 两旁的侍卫纷纷低头。 没人敢出声。 应天府这趟,砸了。 赵贞吉那个老狐狸,一粒米都没给。 五十万匹丝绸的亏空,淳安建德两县的灾民,全压在浙江。 没粮,老百姓就得饿死。饿极了,就要造反。 严党要改稻为桑,清流要倒严。 浙江是个火药桶。他胡宗宪就坐在火药桶上。 大堂里,幕僚谭纶已经候着了。 胡宗宪走到主位前,转身坐下。 端起桌上的茶盏,掀开盖子。 茶是凉的。 他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。 瓷器磕碰,发出一声脆响。 谭纶走上前。 “部堂,应天府那边……” 胡宗宪抬手打断。 “赵贞吉说了,江苏的粮也是朝廷的粮,没有圣旨,一粒米也不能出省。” 谭纶沉默了。 胡宗宪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 借不到粮,改稻为桑推不下去,老百姓没活路。 严世藩的信一封接一封地催。 死局。 “淳安那边如何了?”胡宗宪问。 谭纶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公文,递上前。 “部堂,淳安出事了。” 胡宗宪接公文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灾民反了?” “没反。”谭纶把公文翻开。“赵大人把粮仓的储备全赈了。” 胡宗宪猛地坐直。 “全赈了!?” 谭纶指着公文上的一行字。“赵大人拿这批粮,搞了个以工代赈。” 胡宗宪一把抓过公文,一目十行地扫过去。 挖鱼塘,种桑苗,修水渠。 干一天活,给三升米。 鱼稻桑循环。 胡宗宪的手顿住了。 视线死死钉在那几个字上。 鱼粪肥田,桑叶喂蚕,蚕沙喂鱼。 一亩地当三亩使。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。 胡宗宪脑子里转得飞快。 沈一石去淳安,是去买灾田的。 这是郑泌昌和何茂才的算盘。 趁火打劫,把老百姓的田贱买过来,改种桑树。 赵宁这么一搞,老百姓有饭吃了,谁还卖田? 田买不到,改稻为桑就成了空头支票。 郑泌昌和何茂才绝对会跳脚。 严世藩那边也会发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