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当然该死!” 雷烈梗着脖子,声音硬得像铁。 周云没有立刻接话。 他抬手招来几名城卫兵,语速不快,却一句比一句清楚: “东一街、东二巷先派人过去,救火,护住民宅。见到流民,先围住,不许乱杀。” “有伤人的,拿下。” “有抢粮的,分开看管。” “有老人孩子被裹在人群里的,先带出来。” 几名城卫兵怔了一下,随即抱拳领命,转身冲进风雪。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方向,周云才重新看向雷烈: “那那些流民呢?” 雷烈眉头一皱。 周云问:“那些被人推着、挤着,抢不到粮就要饿死,抢到了粮又可能被人踩死、砍死的流民,也该死吗?” 雷烈的喉结动了动:“他们破城在先。” “嗯。” 周云点头,没有否认,“破城,该罚。伤人,该罚。纵火杀人,更该罚。” 这话一出,雷烈反倒愣了一下。 周云的声音依旧平稳: “可罚,和任由他们死在乱局里,是两回事。” 风雪从两人之间卷过。 远处,东城区又腾起一道黑烟。那道烟没有从商会的方向升起,而是在更偏北一点的街巷里,压得很低,被风一吹,像一片污脏的云。 周云看着那边,又问了一句: “除此之外,城里的普通百姓呢?” 雷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 刚才他满脑子都是王富贵,都是商会那群吸血鬼在乱民刀棍下哭爹喊娘的样子。 可东城不只有商会。 那里有卖柴的老汉,有给人缝补衣裳的寡妇,有昨晚才领了新活计、正等着明早去工地报到的青壮,还有一群连商会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普通人。 火烧起来,不会挑着王富贵家的屋檐烧。 人疯起来,也不会先问一句你是不是奸商。 雷烈握着刀柄的手一点点收紧,指节发白。 周云走近一步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 力道不重,却让雷烈浑身一震。 “我知道你恨他们,大家恨他们。” 周云说,“我也没打算让商会欠下的账就这么过去。”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喊“让他们死”的人,慢慢安静下来。 他们听见了“账”这个字。 也听见了周云没有替商会开脱。 周云看着雷烈,也看着身后所有人: “但账要活着算。” “人死在乱局里,剩下的就不是公道,只是一地烂摊子。” 雷烈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 周云的目光越过他,落向东城的火光。 “花城刚刚废掉斩杀线。” “如果今天我因为商会可恨,就看着他们被人打死;明天别人也可以因为流民脏乱,看着流民冻死;后天再有人觉得病人拖累城池,老人浪费粮食,也一样能理直气壮地把人推出去。” 他说到这里,声音轻了一些: “那我们废掉的,到底是斩杀线,还是只换了一批人来划线?” 雷烈猛地抬头。 风雪落在他的眉骨上,化成水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,自己也曾站在那条线旁边,冷着脸告诉别人,病了的、没用的、拖累城池的,都该被赶出去。 那时候,他觉得自己是在守城。 现在他才发现,原来有些东西一旦松了手,很容易又从别的地方长回来。 不是斩杀线的名字。 是那种随手把别人的命划出去的习惯。 雷烈脸上的怒意一点点退了下去。 他低下头,声音发哑: “城主大人,末将想岔了。” 周云露出温和的笑意: “你不是想岔了。” “你只是太恨他们了。” 雷烈的胸口起伏了一下,随即抱拳,腰背压得很低: “末将请命,入城平乱。” “去吧。” 周云终于露出一点笑意,“记住,救人,控火,拿带头伤人的。商会的账,等他们活下来再算。” 雷烈眼神一凛。 “是!” 他猛地转身,拔刀出鞘。 寒光在风雪中一闪。 “城卫队,随我入城!” “东一街救火!东二巷护民!其余各队分路包抄,敢趁乱杀人者,拿下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