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宁跪下行礼。 “起来。” 嘉靖没睁眼。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刚醒来的慵顿。 赵宁站起来,规规矩矩立在案前。 “看了?”嘉靖问。 “臣看了。” “怎么说?” 赵宁没急着回话。嘉靖问“怎么说”,问的不是东南大捷——那不用他说,兵部的贺表堆成山了。嘉靖问的是言外之意。 “臣想去一趟浙江。” 嘉靖的眼睛睁开了。 精舍里安静了两息。蒲团前的香炉里,一缕青烟直直地升上去,在半空中散开。 “去看胡宗宪?” 赵宁低头。“是。” 嘉靖盯着他。六十岁的皇帝,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。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。 “他是严嵩的人。” 这四个字试探的意味极浓。赵宁的脑子转得飞快——嘉靖说“他是严嵩的人”,不是在陈述事实。是在问:你赵宁去看严嵩的人,是替严党说话,还是另有图谋? “他是大明的人。”赵宁把头又低了一寸。“臣在浙江两年多,若不是胡总督全力支撑,东南的局面撑不到今天。戚继光、俞大猷能打胜仗,胡宗宪的功劳在前头。” 嘉靖没接话。 赵宁继续说,但换了个方向。 “臣听闻他病倒了。东南刚刚平定,军心民心都还没稳。胡宗宪是总督,他若是出了什么事,底下的人会慌。臣去一趟,也是替朝廷安抚军心。” 冠冕堂皇。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。 嘉靖盯着他看了很久。 然后笑了。 不是冷笑,是真的笑了一下。嘴角动了动,露出一点牙。 “你倒实在。”嘉靖伸手,从矮案上那叠折子里抽出一本。赵宁瞟了一眼,看见封面上的字——“臣严嵩叩首恳请乞骸骨疏”。 严嵩的辞呈。 “这个,你怎么看?” 嘉靖把折子搁在案上,没推过来,也没收回去。就那么搁着。 赵宁的心跳快了半拍。 这才是今天的正题。 东南大捷,严嵩递了辞呈。朝堂上下都在等皇上怎么处置。批了,严嵩走人,二十年的严党一朝崩塌。不批,那就是留人,所有磨刀霍霍的人都得把刀收起来。 嘉靖把这个问题扔给他——不是随便问问。 赵宁站在精舍里,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。 嘉靖对严嵩是什么态度? 恨吗?不见得。用了二十年的人,如果真恨,早就杀了。 嘉靖恨的是严世藩——那个贪得无厌、目中无人、连宫里的银子都敢伸手的混账东西。 严嵩本人?一条好使的狗,跑了二十年,腿瘸了罢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