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干净利落,滴水不漏。 徐阶终于按捺不住了。 “皇上,臣有话要说。” 嘉靖抬了抬眼皮。“说。” “毁堤淹田,表面是天灾,实则——” “实则什么?”嘉靖打断了他。 徐阶顿住。嘉靖的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意思,倒更像一道警告。 精舍里安静了几息。 嘉靖换了个话题。 “改稻为桑。” 又是严世蕃。“皇上,改稻为桑是为充实国库、增加丝绸出口之利,浙江布政使司与巡抚衙门联合推行——” “推行得怎么样了?” “因东南倭患及水灾影响,进展未及预期。但已有建德、桐庐两县试行,蚕丝产量较往年增三成——” “够了。” 嘉靖摆了摆手,严世蕃的话噎在了嗓子里。 徐阶的心又提了起来。皇上不让严世蕃说完,是不满意?还是根本不在乎? 高拱跪在徐阶身后,膝盖硌得生疼。他一直在观察嘉靖的表情——没有怒气,没有追究的意思,甚至连不耐烦都谈不上。 这不对。 如果皇上要倒严,不会是这个态度。如果不是要倒严,那把所有人叫来翻浙江旧账,是为了什么? 高拱想不通,张居正也想不通。 “东南抗倭。”嘉靖开了第三个话题。“胡宗宪在前线打了两年,粮饷军需可有短缺?” 严嵩答话。“托皇上洪福,军需未曾中断。户部与兵部协调转运,虽有延误,但未误大事。” 嘉靖缓缓点了点头。 殿中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。浙江的四桩事——河堤、毁堤、改稻为桑、军需——一桩一桩问过来,一桩一桩都轻拿轻放。 徐阶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。 不对。完全不对。皇上不是要倒严。 那是要做什么? 嘉靖的视线从严嵩身上移开,越过严世蕃,越过徐阶,越过高拱,越过张居正——落在了最末尾的赵宁身上。 “赵宁。” 赵宁伏地。“臣在。” “你在浙江待了多久?” “回皇上,两年零四个月。” “三百万两修河堤,是你经手的?” “是。” “账目清楚?” “臣不敢有一文含糊。” 嘉靖点了点头,忽然转向严嵩。 “严阁老,朕记得赵宁当初去浙江,是工部派的?” 严嵩垂首。“是。” “一个工部右侍郎,在浙江修河堤、稳民心、协调军需转运,两年零四个月,把朕交代的事办得妥妥帖帖。” 嘉靖的语速慢了下来。“朕看了浙江那边送上来的奏报,胡宗宪的、谭纶的,都提到一个人——赵宁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