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居正又没来。 高拱在裕王府西花厅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等不住了。 “叔大呢?” 谭纶在他右手边翻着一本兵部送来的公文抄本,头没抬。 徐阶端着碗,揭开碗盖,拨了拨浮沫。 “坐稳。” 高拱本来就坐着。但他坐不住。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拍了一下,又拍了一下。 “这都半个月了。翰林院找不着人,裕王府也找不着人,成天泡在兵部——到底在忙什么?” 谭纶把抄本合上,搁在桌面。 “赵宁刚调任兵部左侍郎,浙江那边倭寇军情一天三道急报。兵部的事确实多,叔大过去帮着理一理,说得过去。” 高拱冷哼了一声。 “赵宁的事归赵宁。叔大是翰林院编修,就挂了一个兵部右侍郎的衔,兵部的军情轮得着他操这么多心?” 谭纶不说话了。 徐阶抿了一口茶。 “叔大那边不急。” 四个字,不解释,不展开。 高拱盯了他一息,没追问。跟徐阶打了这些年交道,哪些话能刨、哪些话刨了也白刨,他分得清。 ——但不急是什么意思? 不急,是真不知道,还是知道了故意兜着不说? 高拱把这层意思咽回去。没必要当着谭纶的面逼问。徐阶这个人,越逼越紧,越紧越滑,到头来你连他的衣角都捏不住。 徐阶把碗往旁推了推。 “今天请各位来,不是说叔大的事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是国库。” 高拱的背脊挺了一截。谭纶也把手里的茶碗搁了。 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院子里两只喜鹊在老槐树上叫了几嗓子,扑棱棱飞走了。 “户部的人透了个底。” 徐阶的手搁在膝盖上。 “今年亏空,账面上二百三十万两。” “账面上。”高拱把这三个字嚼了嚼。“实际呢?” 徐阶不答。 不用答。在座的没有糊涂人。账面二百三十万,那是户部做过手脚的数字。真正的窟窿,三百万往上走。 高拱双臂抱在胸前。 “浙江不是有赵宁那个鱼稻桑——” “缓了毁堤淹田的烂摊子。”谭纶接了上去,“百姓不至于饿死。但指望它短时间出丝绸、填国库——不行。至少还得两三年。” “两三年!” 高拱一巴掌拍在扶手上。 国库等不了两三年。朝廷上下要吃饭、要发饷、九边的兵要养、宫里的用度要走。等不到一年就得出事。 沈一石的家产呢?二十万两。往那个三百万的窟窿里填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 “银子从哪儿来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