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——缺口堵不住,皇上就得杀人。 杀谁? 不会杀他严世藩。至少暂时不会。但一定会杀几只羊,宰给天下人看。郑泌昌死了,何茂才死了,沈一石也死了。一只一只杀下去,杀到后来羊群散了,没人替严家办事了——那才是真正的死局。 门外有脚步声。管家进来,低声禀了一句。 “鄢大人到了。” 严世藩点了下头。 鄢懋卿从门外绕进花厅。穿了一身青布便服,腰间系一根素绦,进了门先拱手,然后自己找位子坐下。 他跟严世藩之间不用客套。坐下来先扫了桌上的账目,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看,放下了。 “看了?”严世藩给他倒了杯酒。 鄢懋卿端起杯子搁在手边,没喝。 “户部的数字,下官昨天也拿到了一份。” “说。” 鄢懋卿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 “沈一石的家产,少了。” “何止是少了。”严世藩用筷子夹了片牛肉搁进嘴里嚼,嚼了两下,把筷子拍在桌面上,“二十万两。一个织造商人,二十万两。” 鄢懋卿没接话。 这种时候不能接。沈一石的钱到底去了哪里,是不是被谁截了、分了、藏了——这些话不能从他嘴里冒出来。说出来就是得罪人。 严世藩也没指望他接。 “三百万两的缺口,沈一石填了二十万。剩下的呢?” 他自己答了。 “盐。” 一个字丢出来,花厅里安静了一息。 鄢懋卿的手在杯子上顿住。 严世藩从那堆纸里抽出一张,推到他面前。 “两淮盐税,去年报上来一百九十万两。但实际上呢?盐引发了多少?盐场出了多少盐?灶户报的产量和盐商拿到的量对不对得上?” 一连串地问,没留空。 “对不上。”严世藩自己答了,“这些年两淮的盐政,上面报一套,下面做一套。盐商手里滚了多少银子出来,户部看到的永远只是个零头。” 鄢懋卿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。两淮盐运使司的旧档,各盐场的引额和折银数字列得密密麻麻。 “东翁要我——” “巡盐。” 严世藩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,一口闷了。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 “你以左副都御史的身份南下,从两淮到两浙,从长芦到河东,这一趟,把该收的银子收上来。” 鄢懋卿没有立刻应声。 该收的银子——这四个字的分量不轻。 “收多少?” “国库缺三百万两,你至少给我填两百万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