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宁远一屁股跌坐在夯土上,激起一圈黄尘。 赵宁没扶他。 他转身走向那口大锅,从伙夫手里接过长柄勺,搅了搅锅里的白菜豆腐汤。 油水足,香气扑鼻。 三百万两,一文不剩。 这事儿捅上去,严世藩肯定要发疯。 但赵宁一点不慌。 严党再跋扈,也得顾忌清流的嘴。河堤修成了铁壁,严世藩就算想杀他,也找不到由头。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局势。 严党贪墨,清流死咬。自己夹在中间,唯一的生路就是把事情做绝。钱花光了,事办成了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 严世藩要把他留在浙江吃沙子? 求之不得。 京城那个大漩涡,谁爱去谁去。离严党倒台还有三年,待在浙江刷阴德延寿,才是正经事。 京城,严府。 上好的宣德炉被一脚踹翻,香灰洒了一地。 严世藩怒目圆睁,手里捏着赵宁的折子,手背青筋暴突。 “三百万两!整整三百万两!他赵宁拿去修路?拿去买民心?” 严世藩把折子狠狠砸在案几上。 木质案几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老子让他去当监工,他倒好,跑去当活菩萨了!” 严世藩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 这笔钱,他原本算得清清楚楚。 一百万两修河堤,两百万两进严家的库房。现在倒好,全变成了浙江的石头和泥土。 严嵩半躺在罗汉床上,手里拨弄着一串念珠。 紫檀木珠子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叫什么。”严嵩连眼皮都没抬,“徐阶高拱这帮人,最近正满世界找咱们的痛脚。赵宁把河堤修了,一分没贪,这是给咱们堵枪眼。坏事变好事了。” 严世藩喘着粗气,独眼闪着凶光。 “爹!这可是两百多万两的进项!就这么打了水漂?” “银子没了可以再捞,命没了拿什么捞?”严嵩停下念珠,“这事不准再提。” 严世藩咬着牙,腮帮子鼓动。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。 赵宁这小子,表面上恭顺,骨子里却是个刺头。这次敢把三百万两全砸进河堤,下次就敢干出更出格的事。 不能留他在京城碍眼。 “行。这笔账我记下了。他赵宁喜欢修河堤是吧?那就让他在浙江修一辈子。吏部那边的调令,我给他压死!” 严嵩没说话,算是默许了。 时间一天天过去。 赵宁在浙江待得如鱼得水。 每天巡视河堤,查看水情。偶尔还能遇到几个来送鸡蛋的乡亲。 系统面板上的阴德值虽然涨得慢了,但每天都有进账。 杭州知府马宁远看赵宁的反应,从最初的防备变成了敬畏。 这位赵大人,不贪财不好色,每天就长在工地上。这哪是京里派来的贪官,这纯粹是个修堤狂魔。 半年后。 嘉靖四十年,正月十五,元宵佳节。 西苑,玉熙宫。 殿内铜炉里焚着龙涎香,白烟袅袅升起。 第(1/3)页